本报记者 汪文正
各地多措并举促进就业，帮助居民增收。图为重庆秀山县电商人才专场招聘会上，求职者正在咨询就业创业政策。 胡 程摄(人民视觉)
近年来，中国互联网产业发展迅速。图为第八届进博会医疗器械及医药保健展区的美团医药健康展台，参观者体验AI中医四诊合参仪。 翁奇羽摄(人民视觉)
财政部近日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11月，全国个人所得税14689亿元，同比增长11.5%。
横向看，各主要税种中，国内增值税、国内消费税、企业所得税同期分别增长3.9%、2.5%、1.7%。纵向看，个税累计增速今年一季度为7.1%、上半年为8%、前三季度为9.7%，呈走高态势。今年以来，个税收入增速为何较快？记者进行了采访。
对高收入人群税收征管加强
考察个税收入，首先要看居民收入。今年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09元，比上年同期名义增长5.1%，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5.2%。居民收入稳定增长，是个税收入增长的基础性支撑。
探究增速，还要看基数。有关专家分析，基数效应一定程度上放大了个人所得税增速。2024年1—11月，个人所得税收入为13177亿元，同比下降2.7%。去年同期基数较低，使个税同比增速较为突出。
尽管增速较快，但与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税种相比，个税收入在财政收入、税收收入中占比较低。今年前11月，国内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收入分别为6.36万亿元、4.02万亿元，远高于个人所得税的1.47万亿元。而前11月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税收收入累计增速则分别为0.8%和1.8%。总体看，个税增速对财政收入、税收收入影响有限。
哪些人群是缴纳个税的主体？税务部门近年发布的年度个税汇算清缴数据显示，中国取得综合所得的人员中，无需缴纳个税的人员占比超七成。在剩余不到三成的实际缴税人员中，60%以上适用3%的最低档税率，缴税金额较少。
有关专家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强调，中国个税收入主要来自高收入人群，现行税制下多数居民不需缴纳个人所得税。今年以来，中高收入人群特别是“双高”(高收入、高净值)人群收入水平边际改善、对该人群税收征管效能提升，使个人所得税税源增厚，是当前个税增长较快的重要原因之一。
近来，对纳税人境外收入、互联网平台经营者和从业人员收入的税收监管水平提升，已被许多纳税人感知。
多位供职于北京、上海等地金融、互联网企业的“双高”人士告诉记者，今年曾收到税务部门通过多种形式发送的通知，对其跨境收入申报进行引导规范。部分人士告诉记者，相关收入包括了他们在境外资本市场的股票交易收益。
同时，对互联网新业态从业者收入，如直播带货、知识付费等，税收监管有效增强。今年10月1日起，按照《互联网平台企业涉税信息报送规定》要求，平台企业首次向税务部门报送平台内经营者和从业人员的涉税信息。截至12月8日，已有超过7000家境内外平台积极履行了涉税信息报送义务。今年第三季度，绝大多数平台内经营者依法完成了纳税申报，缴纳税款金额同比增长12.7%，纳税遵从度有了较大提高。
智慧税务让税收治理更高效
金税四期系统于今年全面落地，中国个税征管效能进一步提升，迈入“大数据查税”时代。以“金税四期”为代表的智慧税务系统，为今年个税收入增速提供了重要支撑。
中央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教授白彦锋对本报记者表示，目前，中国个人所得税征管机制已具备强大的信息汇聚和处理功能。从全球税收征管的视角看，中国个税税制适应了数字经济时代的要求，充分发挥了便利纳税人遵从的功能，使税收征管完善与个税收入增加之间形成了良性循环，切实提高了中国个人所得税制的现代治理能力。
“金税四期”全称为“国家金税工程第四期”。此前的“金税三期”系统聚集了税务部门管理的所有税费种生产数据。在此基础上，“金税四期”系统汇聚了纳税人端、税务人端、决策管理指挥端各系统产生的应用数据，让税收治理更智能、更高效。
税务部门如何依托“金税四期”推进包括个税在内的税收征管数字化？有关专家表示，这可概括为“两化”“三端”“四融合”。
其中，“两化”即数字化升级和智能化改造。税务部门以数字化电子发票改革为突破口，推动各类业务标准化、数据化，并基于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对实现数字化升级后的税费征管信息，像“串珍珠”一样自动灵活组合，通过其反映现状、揭示问题、预测未来。
“三端”则是打造以纳税人端、税务人端和决策人端为主体的智能应用平台体系。在纳税人端，通过打造“一户式”和“一人式”税务数字账户，实现每一户法人和每一个自然人税费信息的智能归集和智敏监控。在税务人端，通过打造“一局式”和“一员式”应用平台，实现总局、省局、市局、县局、分局五级税务机关和税务工作人员信息的智能归集和智效管理。在决策人端，通过打造“一览式”应用平台，为管理指挥提供一览可知的信息。
“四融合”，是指从“算量、算法、算力”到“技术功能、制度效能、组织机能”，从“税务、财务、业务”到“治税、治队、治理”的一体化深度融合，从而促进税收大数据应用、税收征管效能、税务部门服务纳税人缴费人和服务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能力和水平得到大幅提升和跨越升级。
随着税务部门依法治税、以数治税、从严治税不断深化，税务合规管理让个税领域依法纳税成为常态。今年1—11月份，中国税务部门共查处1818名包括明星网红在内的“双高”人员，查补税款15.23亿元，有力规范税收秩序。同时，税务部门今年还加大对涉税违法典型案件的曝光力度，分类分级、不间断曝光涉税违法典型案件超490起。
资本市场活跃支撑个税增长
据分析，今年以来，中国资本市场较为活跃，也对个税收入产生了一定影响。
相关影响主要来自高收入群体的资本所得。白彦锋分析，国家税务总局近年发布的个税申报数据显示，中国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人员中，年收入100万元以上的高收入者约占申报人数的1%，但这部分人申报缴纳的个税占全部个税的五成以上，申报收入位居全国前10%的个人缴纳的个税占全部个税的九成以上。
“今年以来，资本市场持续活跃，推动中国税收收入特别是个税收入快速增长。对照印花税来看，今年1—11月，中国证券交易印花税同比增速就达到70.7%。与此同时，中国个人所得税金税四期上线运行、10月起互联网平台企业首次正式报送平台内经营者和从业人员相关信息等加强税收征管的措施，也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税收公平，确保了个税收入的稳步增长。”白彦锋说。
截至12月22日，沪深两市日成交量连续143个交易日保持在1万亿元以上；A股多个交易日单日交易额突破3万亿元，市场交投情绪活跃，年成交额首次突破400万亿元，远高于2024年。
基于历史数据，相关机构测算并验证了资本市场对个税的支撑作用。华创证券研究所副所长、首席宏观分析师张瑜根据2015年、2021年等几次资本市场活跃期的经验分析发现，当资本市场较活跃时，个人所得税收入增速通常会超过经济总量和财政收入增速。
张瑜认为，这是由于活跃的资本市场对个税资本市场分项的提振作用较大。该分项包含了股息红利所得、限售股转让所得、股权转让所得。据张瑜测算，2025年个税资本市场分项可能同比增加数百亿元。
张瑜表示，“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增强财政可持续性”“完善地方税、直接税体系，健全经营所得、资本所得、财产所得税收政策”，在当前税制下，“持续稳定和活跃资本市场”已为财政带来可观的税收增收。
面对以资本所得为代表的个税税源多元化，应如何提升个税征管水平、优化纳税服务，让综合与分类相结合的个人所得税制度更加完善？
白彦锋对记者表示，下一步应落实好“十五五”规划建议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关于“规范税收优惠”的部署，健全个人所得税经营所得、资本所得、财产所得相关税收政策，进一步规范税收优惠，切实发挥好个人所得税“调高、惠中、提低”的收入分配调节作用，推动个人所得税综合与分类相结合的税制改革在“十五五”时期迈向更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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